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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事觀點

《18》我親愛的,猴子老師

基本書坊/拓峰網整理,2012-04-15

他們緊貼著對方的臉頰,他在猴子老師的耳垂處輕輕嚙咬著,還動了動嘴唇不曉得說了些什麼。更讓我吃驚的是,猴子老師沒有閃躲,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那樣的親密……


 《18》我親愛的,猴子老師

本文摘自《18:男孩.未定》,ortry著,基本書坊出版。
 
他們緊貼著對方的臉頰,他在猴子老師的耳垂處輕輕嚙咬著,還動了動嘴唇不曉得說了些什麼。更讓我吃驚的是,猴子老師沒有閃躲,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那樣的親密……
 
學期剛開始,導師就帶了一個新面孔走進教室。原本鬧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靜了下來,但沒安靜多久,細細碎碎的嘈雜聲和夾雜的竊竊私語馬上又蒸騰了起來。
 
我上下打量了導師身旁的陌生臉孔,身高和班上最高的阿泉差不多,穿了件蠻正式的白色襯衫,藏在近視眼鏡後頭的目光帶點羞澀和遲疑,不時轉動脖子和眼珠把視線投向某個不確定的方向。但和班上清一色的男孩子比起來,他看來比較成熟,緊抿著的嘴角還帶著一點倨傲的神氣,給人一種冷漠的距離感。
 
「這位是新來的數學老師,這學期要來帶我們班。」
 
導師一字一頓緩緩地講完這段話,好像他還沒講完就會斷氣了似的。話才一停,班上的交談聲又響了起來,彷彿來到菜市場似的,我頭一次發覺原來國中男生也很三姑六婆。
 
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了自己的名字,轉身向大家介紹了自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怯生生的,但又刻意地加重每一句的語氣,似乎要讓自己顯得老成嚴肅一些;後頭已經有不少同學發出錯落的笑聲,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替這位新老師取綽號。
 
我聽到他們叫他「猴子老師」。
 
「你看他戴那副大眼鏡,看起來就像猴子嘛!」
 
國中男生的創意僅止於此。
 
我對猴子老師其實沒有什麼好惡,不過換了一個數學老師倒是讓我鬆了一口氣。之前教數學的老先生好像一直對我有偏見,老喜歡在上課時點我到黑板答題,偏偏我的數學又爛得跟什麼似的;再加上老先生那一口不知道那個省分的腔調,光要聽懂他講什麼就讓我頭大了。
 
而且,猴子老師長得挺好看的,至少比面對那個老先生乾乾癟癟的皺臉要好得多了。
 
腦子裡突然閃過這個念頭時,我作賊心虛地看了看周圍的同學,深怕被他們發現我尷尬的神色。我偶爾會對身旁的男生有些不一樣的感覺,該說是欣賞或者羨慕,實在很難分得清楚,但本能會讓我把這些想法隱藏起來,直覺那好像是種錯誤。
 
因為是男生班,對於男老師其實大家不會有太多好奇心,所以我也只知道猴子老師今年剛到學校教書,還是個實習老師,除了教數學,還帶了一班後段班的級任。
 
這一天才剛開學,學校只上了半天課就放大家回家,經過停車棚的時候,我正好看見猴子老師牽了機車要離開。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,隔著一段距離觀察他的一舉一動;我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麼,於是「好奇心」名正言順地成了唯一的理由。
 
那時暑假剛結束,蟬鳴聲仍追悼著夏末的餘韻似的響著;天空清清朗朗的,陽光透過棚頂的葉隙篩在他身上,印染成一種眩目的色彩。
 
 
還沒跨進家門,遠遠地就看見門口停了一輛機車,顏色看起來就像是猴子老師那一部。平常會停在家門口的幾乎都是大轎車,因為老爸是農會的總幹事,還是學校家長會長,走在路上幾乎沒有人不認得他,而他也總能和迎面而來的任何人打招呼聊上兩句。
 
相較之下,我和老爸簡直是天壤之別,他很善於打理自己的人際關係,作風也十分豪爽海派,大有那種四海之內皆兄弟的氣概;但他的兒子反而怕生得很,不愛講話也不會與人交際。有時候客廳來了老爸的朋友,老媽總要我端茶出去招待客人,然後就得一個一個地問好打招呼,那一直是我最頭痛的事。
 
一進客廳,就看見老爸和校長開心地聊著,那種應酬式的笑聲我聽慣了倒也不覺得怎麼樣,令我吃驚的是,猴子老師也在。
 
「回來啦,不會叫人啊!」
 
他們一齊把眼光投向我這兒,我下意識地想迴避他們的視線,卻不由自主地迎上猴子老師的目光。他朝我露出淺淺的笑容,我點了點頭,走到他們面前。
 
「校長好。」
 
「是會長的公子啊,今年……應該升國二了吧,怎麼感覺像小學生似的。」
 
「誰知道,也不是沒讓他吃飯,偏偏都沒怎麼在長,瘦巴巴的,沒個男孩子的樣子。」
 
老爸不耐煩地埋怨了幾句。我很習慣聽老爸趁外人在的時候這麼唸我,但在猴子老師面前,不曉得為什麼反而讓我很難堪。我抓緊了書包的背帶,低著頭直盯著自己的球鞋。
 
「小孩子嘛,還在長,還在長,說不定過個年就高個十公分了。」
 
校長笑著應了幾句。老爸其實也沒真的在擔心,只是順著校長的話隨口嘮叨兩句。我覺得這應該算是他的專長,不論對方說什麼,他總能跟上那個話題回應些什麼。
 
「還有這位啊,他也是你們學校的老師。」
 
「我知道,他有教我們班數學。老……老師好。」
 
「你好。你是那一班的?」
 
「八班。」
 
「黃老師那班啊,那以後多多指教了。」
 
隨著那句「多多指教」,他發出了一點笑聲;那樣講著話的他給人一種親切感,比起早上那個自我介紹的猴子老師,這樣的他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,沒有那種師生之間的距離和壓力。
 
「什麼多多指教,老師你太客氣了,我們家小穎才要你多多幫忙,他數學很爛,叫他去補習他又不肯。」
 
「沒關係,上課有專心聽就好了,補不補習倒是無所謂。」
 
他看著我,又露出像剛才一樣的笑容,彎起的嘴角帶著讓人著迷的弧度。
 
「對了,反正老師你以後就住這兒了,他數學如果有什麼問題正好可以請教你啊!」
 
「住……住這兒?住我們家?」
 
「對啊,你們校長今天就是過來講這件事。」
 
「會長,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,學校的教職員宿舍沒有空房間了,我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。反正他會先待在這裡實習一年,之後如果有續聘我再想辦法。」
 
「說什麼麻煩!我這兒剛好有空房間,而且有老師住我這裡,我還求之不得呢!」
 
老爸宏亮的笑聲盪了開來,我看看猴子老師,發現他也望著我。他的嘴型作出「請多指教」四個字,對著我點頭微笑。我感覺臉頰有些燙,心像是被什麼給揪住似的,胸中有股空蕩蕩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。
 
 
猴子老師當天晚上就搬了進來。他的房間和我同一層樓,是最裡面的房間,從走廊過去還得繞過一個轉角。老爸說那個房間有自己的浴室,對老師來說比較方便。
 
「小穎,你拿這些水果去請老師吃。」
 
「為什麼要我去?」
 
「你是當人家學生的,你不去的話,難道你媽自己去啊?你順便問問老師,看他喜歡吃什麼菜。」
 
老媽催著我端水果上去,我看看盤子裡削好的蘋果和芭樂,不但故意排得整整齊齊,還特地插了兩支造型牙籤,做作得嚇人。
 
「他還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喔?」
 
「什麼『他』,你要叫人家老師。住在一塊兒一起吃飯有什麼關係,也不差一雙筷子啊!」
 
「哦。」
 
雖然口中老大不願意,但其實我並不真的討厭藉這個機會去看看他,或許因為我還沒把他當成印象中的那種老師,而且有機會和老師有這樣的接觸也讓我有種與眾不同的虛榮。
 
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,但那時我還不想向自己坦誠。
 
猴子老師的房門半掩著,裡頭傳來桌椅挪動時摩擦地板的聲音,和重物落地時發出的沉悶擊打聲。我敲敲門,清了清喉嚨想說些什麼,但聲音卻梗在喉間出不來。
 
房門打開的時候,一股灼熱的氣流往身上襲來,我下意識地退了一小步,對著出現的那個身影尷尬地笑了笑;但視線甫一觸上他,卻再也無法輕易地移開。他渾身沁著汗,溼透的白色背心服貼在身上像漬著水,額頭上汗涔涔的,一頭亂髮像是剛淋過雨似的。
 
「是你啊,什麼事?」
 
「老……老師,我媽要我拿水果給你吃。」
 
「謝謝,你媽媽太客氣了。」
 
他伸出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想接過盤子,才發現自己的手仍然又是灰塵又是汗的,馬上又縮了回去,對著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 
「你幫我拿進來吧!不過房間裡很亂,而且蠻熱的。」
 
原本我還猶豫著要不要進去,但他讓了點空間讓我進門,臉上的表情流露出一股殷勤和期待,反而讓我無法拒絕了。我低著頭與他錯身,經過他身邊時聞到淡淡的汗臭味混在那股悶熱中擴散開來,刺激著鼻翼微微抽動。
 
他回身去整理剛才打開的箱子,我坐到他的床緣,卻不曉得該做什麼。突然想起老媽要我問的事。
 
「老師,我媽要我問你,你喜歡吃什麼菜。」
 
「什麼我都吃,我不怎麼挑食。」
 
他頭也沒抬地回了兩句,自顧自地整理著箱子裡的東西。我覺得有些無趣,卻又不想馬上離開,只好往房間四周張望著;看了看一旁還堆著的紙箱,上頭清一色地用工整的字體寫了「書」,一箱疊著一箱,看來猴子老師的藏書十分驚人。
 
「老師,你……你需不需要幫忙?」
 
會主動發問,對我而言已經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。
 
「你沒有事要做嗎?比如說寫作業什麼的。」
 
「今天才開學耶,哪來的作業啊!」
 
「也對。那……麻煩你幫我把那些箱子裡的書排到架子上吧!」
 
他終於抬起頭看著我,直視過來的眼神讓我有些發慌。
 
「謝謝你。」
 
他又補充了一句,臉上依舊漾著那抹迷人的笑。
 
我把箱子裡的書一本一本地排到書架上,雖然沒有刻意地分類,但猴子老師在打包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有大致分類,我需要做的只是依順序放上去就行了。工作雖然輕鬆,但房間裡的溫度實在叫人受不了,唯一一扇窗子雖然開著,但因為房間位置的關係,絲毫沒有透進一點風來,整個人像處在個蒸籠似的。沒過多久,我一樣也是滿頭大汗。
 
「老師,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先吃個水果,我去拿電風扇給你。」
 
沒等他回答,我跑回自己房間搬了房裡的電扇過來。他移了點位子找到插座,扇葉轉動的那一瞬間,我們兩個都如獲大赦似地倒在床上。
 
那時他靠得很近,我可以清楚聽到他濃重的呼吸聲,汗臭味蠻橫地直逼鼻腔往裡頭鑽;我突然感覺渾身發熱,那熱不是因為房裡的空氣,倒像是從身體裡頭發出來的,漸漸擴大似乎要盈滿整個胸腔。那感受有些不對勁,身體裡面有個什麼在蠢動著,貪婪地想探出頭來呼吸一般。
 
時間不著痕跡地滑了過去,房間裡只聽得見風扇轉動時發出「轟轟」的聲音,帶著灼熱的空氣來回浮動著。有幾次他輕輕地動了動身體,手也不自覺地搭上我攤開的手心,微微用了點力握住。我幾乎一動也不敢動,只是任由他輕輕握著。
 
我一方面覺得慌亂,一方面卻又眷戀著那種感覺。
 
「小穎,你幫媽媽去買瓶米酒。」
 
老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。我嚇了一跳,反射性地坐直了身子,才發現一旁的猴子老師睡著了。我跑到樓梯口朝樓下應了一聲,卻又忍不住走回房間,大著膽子靠近老師身邊,望著他睡著的樣子出了一會兒神;剛才勃發的激動已經慢慢平息下來,但我卻不由自主地想把臉貼近他,想再靠近一點,再靠近一點……
 
「快點喔,我等著米酒要煮麻油雞。」
 
就在幾乎要貼著猴子老師的臉頰時,媽的聲音把我叫了回來。心裡頭交錯著一點失望和寬心,但我也沒有勇氣再做一次同樣的事了。
 
「好啦!」
 
我離開房間,悄悄地掩上門,對著樓下喊了一聲。
 
 
本來以為換了老師,數學課應該或多或少會享受點特權,自己會輕鬆許多。沒想到猴子老師也真的給了我特權──特別喜歡叫我到黑板上解題。
 
這不就和以前沒有兩樣了嗎?
 
「不錯啊,小穎有進步喔!不過你的算式可以寫得更簡潔一些,不用把步驟寫得這麼繁瑣。」
 
我偷偷朝他扁了扁嘴以示抗議。這大概算某種親密的舉動吧,就像他會叫我「小穎」,而不像其他同學都是叫名字。也許是想讓他留給爸媽一個好印象,在數學上我的確下了點功夫,我以為這麼做的話,他住在家裡會比較沒有壓力。
 
想法有點幼稚,卻是我唯一做得到的事。
 
有時候他會要我放學後到辦公室寫作業,等他事情做完再載我一塊兒回去。
 
「你可以抱著我的腰,不然我怕你摔下去,回到家我很難跟你爸媽交待。」
 
頭幾次他會笑著這麼對我說,還主動拉我的手環到他腰上。對我來說,那也是一種親密的舉動,尤其當他握著我的手時,偶爾會微微地用點力像要傳達些什麼情緒,總讓我忍不住紅了臉。只是這些感覺我只會悄悄放在心裡頭,我不會、也不敢表現在臉上。總覺得這些想法在腦子裡偷偷地萌發成長,帶了點刺激的罪惡感。
 
喜歡一個人竟然會像是種罪惡,但那時候的我壓根兒沒想要獲得誰的救贖。和他這樣的相處方式,帶著自己進入了國三的最後一學期。
 
 
因為老爸的應酬多,不常在家吃晚飯;老媽得定時吃糖尿病的藥,但她往往都等菜全作好了才想起吃藥的事,吞了藥又得過一個小時才能吃東西,於是餐桌上往往只有我和猴子老師。
 
比起過去,至少有個人可以陪我吃晚飯。
 
「等一下洗完澡你到我房間,我幫你複習一下今天教的公式。」
 
「今天媽祖廟那邊有夜市耶,休息一天啦!」
 
大概是和他比較熟了,我有時候會像這樣耍賴撒嬌,甚至會沒大沒小地直接叫他「猴子老師」。他倒是不介意自己有那種綽號。其實和他住在一起,才發現他的身材一點也不像猴子,尤其老是幫著處理剩菜,還比剛搬進來時壯了一些。只是那張臉看起來仍是斯文清瘦,佔了很大便宜。
 
要說猴子,也許我還比較像。
 
「不然題目做少一點,不會花你太多時間的。」
 
他竟也開始跟我討價還價起來。
 
「那要不然等題目做完,你陪我去逛夜市,如果我自己去,一定會被我媽唸個半天。」
 
他笑著點了點頭,露出了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。
 
我沒有其他兄弟姊妹,老爸工作忙,老媽平常也沉迷於太極拳和媽媽土風舞教室,雖然表面上我很獨立,但其實我一直希望有個人可以陪我。只是,如果我把那一面表現出來,一定會被老爸數落一頓──他已經嫌我的身材不像個男孩子,要是連個性都表現得太依賴,天知道他會冒出什麼冷言冷語。
 
對我來說,猴子老師正好提供了我隱藏著的這些個性一個出口。我甚至覺得,除了像是個哥哥,他對我還有更大的意義,關於過去我對身旁男孩子所懷有的若有似無的情感,也在他身上得到抒發。他是個遠比其他男孩子更成熟、更強壯的對象,也是個讓我更自在、更放心的存在,好像待在他身邊,我可以把所有事情、所有問題都交給他。
 
包括我自己。
 
如果那時候我懂得「同性戀」這個名詞,我會說,我愛上猴子老師了。
 
和他一起走在廟埕的夜市,他一手搭著我的肩,似乎怕我會不小心走丟似的;我會小心地躲開太過親密的接觸,深怕自己會不小心洩露心底的慾望。即使我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,內心深處仍然害怕知道他的想法,也不敢刻意去試探。
 
面對一個喜歡上他的學生,他會有什麼想法?
 
我不只一次這麼問過自己,也預設了各種答案來替他回答,但那卻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國中生所能理解的範圍。尤其當那種喜歡愈來愈巨大時,恐懼也相對地愈漸加深。
 
夜市的盡頭是村子裡唯一的公園,平常總可以見到不少人聚集在裡頭,打球、溜冰、玩滑板,但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靜,小孩子像是全部到夜市裡蹓躂去了,只有球場上還有兩、三個大學生模樣的男孩在鬥牛。
 
「你要不要打球?」
 
他突然問了一句。
 
「我最討厭打球了。老師你可以去打啊,我在旁邊看就好。」
 
我聽出他聲音中興奮的情緒起伏,於是故意讓語氣顯得毫不在意。
 
那幾個人朝我們招了招手,看起來正好少了一個人而沒能分組。我推了猴子老師一把,而他也揮著手回應那些人,看了我一眼,就往球場那兒跑過去。
 
球場上的猴子老師比起教書時更有魅力,或許因為那時候在他臉上的是真正的笑容──不是上課時帶點拘謹的淺淺的笑,而是很開懷地,從心底炸開來那樣的笑。他在場上跑著跳著,俐落地轉身、切入,或適時地跨步、跳投;映在水銀燈的白熾光線中,那身影是亮著、而且生氣勃勃的。
 
他們打了好一會兒,猴子老師突然朝我這兒跑過來,脫了上衣丟到我手上。
 
「衣服就拜託你了。」
 
他朝我笑,那笑容裡帶點成熟的魅惑,讓我有些緊張;他打著赤膊的身體因為流過汗,在燈光下微微發亮。
 
我突然嫉妒起那些和他一起打球的同伴。他們偶爾會有些親暱的肢體接觸,像是擊掌、拍臀,甚至只是擎起肩互相碰撞的動作,都讓我羨慕不已。尤其和猴子老師同一組的另一個男孩,有時他們兩個會抵著對方的頭,像是在替自己這一方加油打氣,或互相擁抱彼此為進球喝采。
 
而察覺出那樣的擁抱並不那麼單純,是我發現當他們緊貼著對方的臉頰時。他在猴子老師的耳垂處輕輕嚙咬著,還動了動嘴唇不曉得說了些什麼;那動作隱匿在昏暗的光線裡並不特別明顯,卻在我心裡的陰影處鮮明了起來,像是習慣了黑暗的雙眼,驟然看見一絲光線時,便極盡所能地捕捉映在上頭的影像,刻劃、播放、反覆。
 
更讓我吃驚的是,猴子老師沒有閃躲,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那樣的親密。
 
我感覺腦子裡空蕩蕩的,像被一記悶雷敲中,呈現了短暫的空白。我看見那男孩拉著猴子老師到附近的公廁,他們彎下腰,在洗手台前捧著水往臉上潑,隨後隱入陰暗的廁所中。
 
從那兒傳來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隨即四周便沉默了下來。
 
那件被汗水溼透的衣服,拿在手上感覺有些冰涼,寒意像要滲進身體裡似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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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來源: 基本書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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